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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科学史上的“天使”与“恶魔”
2019年08月29日  作者:张民全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B2

  今年是爱因斯坦诞辰140周年。“天才相对论——爱因斯坦的异想世界”特展自8月1日起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举办。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部分手稿亮相,成为“镇展之宝”。

  爱因斯坦在1905年创立了狭义相对论、1916年创立了广义相对论。或许会有细心的参观者问,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的手稿怎么没展出?答案是,在二战期间的1944年,他把珍藏了多年的狭义相对论手稿公开拍卖,得款600万美元,全部捐献给美国政府,支持反法西斯战争。

  爱因斯坦在科学上做出了伟大的贡献,但他的注意力不限于自然科学领域,他关心社会和政治,有着强烈的是非感和社会责任感,一贯反对侵略战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有93个科学文化界名流联名发表宣言,为德国的侵略罪行辩护,爱因斯坦则在一份仅有4人赞同的反战宣言上签名,并参加了地下反战组织的活动。

  1933年德国纳粹上台,爱因斯坦改变了反对一切战争和暴力的绝对和平主义态度,号召各国人民起来同纳粹进行殊死的武装斗争。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努力促成美国政府抢在德国之前研制原子弹。战后,原子弹成为美国新殖民主义者的讹诈工具,他向全世界疾呼,要尽力防止核战争。他领导组织了“原子科学家非常委员会”,签署了开展反核战争和平运动的《罗素·爱因斯坦宣言》。在冷战时期,他反对美国对外实行侵略和战争政策,对内制造法西斯恐怖,在1953年公开号召美国知识分子“必须为祖国的文明幸福的利益而牺牲个人的幸福”。

  爱因斯坦关心受纳粹残杀的犹太人的命运。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他强调以色列同阿拉伯各国之间应“发展健康和平的睦邻关系”。爱因斯坦是杰出的科学家,又是坚定的和平主义战士,他被誉为促进世界和平事业的“天使”。然而也有科学家被称为“恶魔”的。

  德国著名的化学家哈伯因发明了从空气中合成氨的方法而闻名于世。1909年他使氮气跟氢气在600℃的高温、200个大气压和以锇为催化剂的条件下发生反应,得到转化率约为8%的合成氨。1914年,利用哈伯的合成氨方法,德国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座日产30吨合成氨的工厂。

  在一战期间,哈伯担任了德军化学作战局局长,为德军出谋划策。他首先提出了用氯气作为新的攻击手段。1915年4月22日,在比利时伊普尔高地,德军施放氯气,使长达几公里的协约国阵地笼罩在黄绿色烟雾之中,1.5万协约国士兵中毒,德军轻松地占领了久攻不下的阵地,战线迅速向前推进。1917年哈伯又指挥德军使用了毒性更大的芥子气。

  近代化学战的序幕被拉开,参战国竞相采用化学武器。除氯气、芥子气外,还使用了光气、双光气、氯化苦、二苯氰砷等。各参战国共生产各类毒剂约13. 6万吨,使用11.3万吨,造成130万人中毒伤亡,占战争伤亡总人数的4.3% 。

  1919年冬,瑞典皇家科学院因哈伯发明的合成氨工艺使农业摆脱了依靠天然氮肥的被动局面,决定授予他1918年度诺贝尔化学奖。消息传出,那些在一战中受化学毒气侵害的协约国士兵及罹难者家属纷纷走上街头表示强烈抗议,各媒体相继发表社论谴责哈伯。但是瑞典皇家科学院仍坚持在1920年给哈伯颁奖。

  化学武器未能使德国摆脱战败的厄运。战后,哈伯为帮助德国支付巨额战争赔款,试图从海水中提取黄金,没能成功。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迫害犹太人,哈伯尽管成就斐然,但身为犹太人的他也被迫离开德国,流落他国。1934年1月他在瑞士去世,客死他乡。

  哈伯作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化学家,完全清楚化学武器的危害和后果,然而极端的民族主义倾向,使他成为发起化学战的罪魁祸首,“恶魔”的臭名伴随他的一生。

  科学家用科学研究成果造福人类,被誉为“天使”;反之,危害人类,则成为“恶魔”。科学家肩负着社会责任,即要站在社会和公众的立场上,为人类的福祉从事科学活动,担负起科学发展产生的社会后果的道义责任。

  诚然,当今科学家的社会责任感面临挑战。国家权力部门急功近利地利用科学成果开展经济竞争和军备竞赛,科学自主性受损害、学术自由受限制、科学道德失范和科学精神缺失……等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妨碍科学家对社会责任的担当。

  寻找有效途径增强科学家的社会责任意识成为当务之急。要引导科学家加强人文学科的修养,努力培养社会倡导的思想价值观,在科学研究和推广科研成果中渗透人文精神,体现人文关怀,遵循社会伦理道德准则;激励科学家参与政治生活和社会活动,利用自己掌握科学成果的权威性和具有的话语权,引导权力者合理运用科学成果,避免成果的滥用造成的负面效应;号召科学家积极参加科普活动,在科普中接受社会实践对科学成果的检验,了解社会对科学成果的多样化需求,使公众不仅了解科学实事,还领会科学方法和科学之局限性,与公众一起防止或降低科技应用的负面效应。

  今天,我们正处在大科学时代,现代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引发的全球问题,如核战争威胁、资源枯竭、生态环境遭破坏、气候变暖等并没有得到消解;高新技术如互联网、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基因工程的发展和应用带来了许多便利,但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忧虑。科学家肩负的社会责任和担当比以往更重大、更艰巨。我们期待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成为给人类带来福祉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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